一年吃掉2点45万头牲畜
三江源：牧民与狼大搏斗（请到像册看牧民捉到的狼崽）
新华社记者贾立君 殷耀 任晓刚
“如果它的父母不疯狂地吃我们的牛，我们绝对不会掏它们的窝。”藏族牧民青然指着院子里栓着的一个3 月大的小狼崽无奈地说。
今年36岁的青然，是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巴塘乡上巴塘人。这里地处巴颜喀拉山南麓、三江源（长江、黄河、澜沧江）腹心地带的长江支流——金沙江上游的通天河畔。几十年来，由于自然和人类活动等因素，三江源地区植被呈退化趋势，野生动物一度减少。自上世纪90年代初野生动物法实施以来，狼、黄羊等野生动物多了起来。青然说，尤其是2002年群众的猎枪被收缴后，野狼吞噬家畜现象日趋频繁。
巴塘乡党委书记江海梅提起养殖结构调整工作，满脸愁容。本来按照省里要求，从有利于植被保护，恢复和增加群众收入角度出发，在养殖数量上应当“增加牛、稳定羊、减少马”。“可是，现在老百姓竟然不愿意饲养见效快的羊，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狼多了，养羊太费劲。人不仅白天不得离开羊群照看狼，晚上还得守夜。”
巴塘乡干部闹布江才说，这几年野狼日见增多，山上经常有狼追羊吃的恐怖场面，有的狼群多达20多只，人都不敢让小孩子去放牧和玩耍了，今年开春以来光乡政府西边的三个村子的牛就被狼吃掉100多头，其中青然所在的上巴塘村4月至5月被狼吃掉60多头牛，青然家10头。
“10头牛可以卖3万元”玉树藏族自治州畜牧局畜牧科科长郭青介绍，2004年全洲6 个县的牛、马、羊被狼吃掉2?45万头（匹、只），占年初总牲畜数的零点87% 。
“今年的狼简直是疯了，三只有了小崽的大狼盘踞在我们村子周围。”青然讲起了“狼害”，“三个月内村子里60多头大牦牛就是这三只狼祸害的，这是我活了这么大听都没听过的事情。”
三只狼两公一母，曾经与青然有过一场短兵相接的惊险搏斗。那是5月19日，他家接连被吃掉10头牛后，青然内心气愤难忍，便暗地里借了一把猎枪，想用枪声吓唬吓唬它们。可是，村里几名青壮年连续在山上巡逻了半个月不见狼的踪影。“这家伙鬼精的很，我们刚刚‘收兵’的第二天，狼又出现了。第三天我一个人上山放牛，远远看见两只大狼在山坡深草丛中撕咬一块牛皮，当时我气坏了，我悄悄转到山坡下，准备向它们开一枪。”
青然说，他到距狼20多米的地方，慢慢抬头，看见两只狼平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，像两张狼皮似的，而且眼睛迷离，好像在睡觉。“我想这下你们可栽到我手里了。”于是屏住呼吸匍匐前行。那知，正当他摆枪欲射之际，身后刷的一声轻响。“幸亏二三十年的放牧使我有所警觉。刚扭头，妈呀！一条大狼刷拉站了起来。”青然说，可能是自己的突然动作惊呆了身后来袭之狼。那狼像人一样站着的姿势足保持了两秒钟。“前后都是狼，原来我钻进了狼‘设’的圈套！没别的选择，我一转枪头毙倒了它。等我缓过神来，前面那两只狼也给吓跑了。不然，那天我可能被它们给围剿了。”
青然击毙的是只公狼。此后，另两只一公一母大狼连续到死了公狼的地方嚎叫了3个晚上后，开始更加疯狂的报复。原来村里两三天被狼吃掉一头牛，现在几乎是每天都有牛被吃掉。这时，人们恨狼恨到了极点。“要不是旦增找到狼窝，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牛没命。”青然说。
5月23日，剩下的那只公狼咬死了村民旦增家的一头大牦牛。村里人合计后，把毒药撒在牛尸上，还真管用，第二天发现公狼被毒死在山上。然而，狼的报复行动变成对牛群的滥杀。村民阿嘎子说：“最后的那只母狼真是彻底疯了，它大白天在有人的情况下，就直接冲进牛群乱咬，许多牛被咬得全身淌血。看样子它并不是为了要吃牛肉，目的就是残害我们的牛群。”
“5月26日，我们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。”青然说，那天清晨，村民旦增在山上找牛时，发现母狼带着几只狼崽在晨雾的掩护下到沟里喝完水后，钻进山沟一块石头下面很不显眼的洞里，于是赶快回村里搬兵。村里人一致决定，把狼崽挖出来，“制裁”母狼。当天下午，青然、旦增、阿嘎子等5人，拿了铁锹，十字镐直奔狼窝。这时，他们发现母狼蹲在附近的山头嚎叫，然后又向另一山头猛窜过去。大家认为，母狼是在耍调虎离山之计，那个旁边有不少的牛骨头的洞里肯定有狼崽。
人们沿着碎石洞口开始挖狼窝。直掘3米后，洞穴突然垂直而下。又下挖一米多深，洞越来越粗，底部是一个近2米见方的的圆坑，坑壁出现3 个洞口。这时，两个小时过去了，天已擦黑，人们商议翌日再挖。不过，收工前他们仔细寻找到另一出口，同样用大石堵塞，旁边插一木棍，上面挂了一件衣服。“兔洞都有三个出口，狼更聪明，不然它晚上回来就会把狼崽一只只叼走的。况且这里可能是狼抢了旱獭的洞，出口应该更多，它看到衣服以为是人就不敢回来了。”今年49岁的阿嘎子说。
第二天，他们顺着其中一个狼毛多的支洞挖洞。没过多久，又出现了两个岔道。这次他们齐头并进，两道全挖。结果先挖到底的是“仓库”，里面尚有不少带肉的牛骨。不大一会儿，另一条洞被松土挡了半个洞口。在青然抛松土的时候，里面冒出浓烈的狼腥味与热气。紧接着小狗一样大的狼崽呲牙咧嘴闪电般往外窜，后面的人手忙脚乱地用工具拍打、衣服套捂。总共6只快满月的狼崽，3只当场殒命，另外三只被带回村里。就这样，他们总共挖了13米左右，端掉了狼窝。
记者在上巴塘村看到，青然和旦增家院子里各栓着一只小狼崽，听说另一只回来没几天就死掉了。活着的小狼崽已有60多厘米长、30多厘米高了。他们表示，尽管非常痛恨狼，但抓回来的狼崽必竟无罪，在刚抓回狼崽的半个月里，母狼夜里到村子周围哭叫，小狼也跟着哭叫，他们差点心软放掉狼崽。另外，他们听老人讲过，草原上有狼本来是好事情，因为狼可以吃掉对草场破坏严重的旱獭、雪猪等动物，可是现在的狼确实有点多了，狼残害牲畜实在是忍无可忍。不过，他还准备等9月份院子里的牧草割掉以后，腾出地方专门给狼盖一个棚圈，一直要把它养大，至于将来怎么处理，他们还没有想过。
新华社北京8月22日电
转自《大连日报》2005年8月23日A6版
